
刚搁下手里的热茶杯,就看见窗外飘进来的湿冷雾气,忽然就想给你写几句话。此刻我正站在城郊的林边土路,雾把周遭揉成了半透明的软壳,近旁的杉树只剩模糊的深灰轮廓,枝桠上挂着的薄霜被雾浸得发润,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细粉。
风裹着松针的涩味蹭过耳尖,脚下的落叶被雾打湿,踩上去没有平时的脆响,只剩闷乎乎的软。前方的湖面被雾裹得看不出边界,只偶尔有几缕白汽从水面漫起来,和天上的云混在一处,分不出哪是天哪是水。
去年冬天我们就是在这个湖边烤红薯吧?你总说南方的冬天看不见这样沉的雾,连风都带着晒过被子的暖香,不像这里的雾是贴在皮肤上的凉,沾在头发上会慢慢凝成小水珠,低头就能看见领口沾着的细白霜。上周整理旧物翻出你寄来的桂花糕,拆开的时候还留着半罐桂花香,就着热茶吃的时候,忽然就想起当时我们蹲在湖边,烟被雾缠得散不开,绕着我们飘了好远,连路过的老农都笑着说我们俩像两个烟团子。
刚才看见一只灰雀从雾里钻出来,落在旁边的矮枝上,抖了抖翅膀就又扎进雾里,连影子都没留下。手里攥着半块凉透的烤红薯,甜香还留在指缝里,本来想拍张照片发给你,却发现镜头拍不出雾裹着湖的软,只好提笔写这些碎话。
等雾散了些,我再沿着湖边走一走,捡些带着松脂香的松果寄给你,就当是这个冬天的小念想。今日风静,盼你那边的阳光也好,能晒到足够暖的被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