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拎着打包的葱油饼拐过巷口,就听见河沿的石板缝里传来细碎的扑棱声。几只深褐带白羽的番鸭正沿着水泥岸踱着步,尖喙蹭着水面啄食飘来的饭粒——大概是哪个卖早点的摊主随手撒的。旁边的早点摊还冒着细弱的白烟,竹编的蒸笼摞得老高,有个穿拖鞋的阿婆正蹲在岸边长凳上择菜,目光扫过鸭子时只淡淡扫了一眼,像是见惯了这些不请自来的邻居。
风卷着早点的葱花香蹭过鸭毛,其中一只肥硕的公鸭停下脚步,歪头瞅了瞅我手里的油纸袋,又低下头啄了颗被风吹来的碎米。没人特意投喂,也没人驱赶,它们就像这街角的一部分,和蒸笼的热气、择菜的竹篮、巷口靠着墙的旧自行车挤在一块儿,成了没人特意留意的日常注脚。
我站了不到半分钟,打包的饼凉得快了些,又得赶去搭公交。攥着油纸袋赶了两步,又回头望了一眼,那几只鸭子已经挪到了对岸的芦苇丛边,只剩水面还晃着刚才啄食的细碎涟漪。
刚才那片刻的撞见,没什么特别,既不是特意寻来的景致,也没什么值得记挂的故事。等我挤上公交时,手里的葱油饼已经凉透了,而那几只番鸭的影子,也只在脑海里留了个模糊的轮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