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丨布丁
网购维权这事年年有，最近一段时间似乎特别多。苏州浒墅关中心小学，网购45把雨伞全损退货，这两天争议挺大。
按商家的说法，该小学前段时间在他的店铺网购了45把红色雨伞，订单显示已于5月12日签收。5月13日，买家反馈有5把伞坏了，但没得到及时回复。15日，买家将45把伞全部退回。
申请无理由退货退款，本是消费者的权利。在买家下单前，商家曾明确表示，雨伞为一次性用品，仅承诺“收到破损包换”，使用过程中造成的破损不提供售后保障。然而退回来的雨伞让商家惊呆了——
所有雨伞都能看出清晰的使用痕迹，伞面都皱巴巴了，有的出现了破损，伞上还写有疑似学生的名字。
45把雨伞，加上往返运费，商家损失了378元。在多次联系买家未果后，商家没有选择忍气吞声，找媒体曝光了此事。
然后事情的走向，就像之前看到过的很多案例一样，家委会主动联系上商家，表达歉意，补足了商家的损失，商家也下架了相关视频。
又是在媒体曝光后，才姗姗来迟的“皆大欢喜”。
有人说，近两年退款退货或仅退款闹出纠纷、商家维权成功的新闻，隔段时间就有媒体报道，这个小学的家委会就不怕么？
视频截图
答案无非两个字，侥幸。这几年媒体确实曝光了不少类似案例，可每年的订单量数百亿乃至上千亿，退款退货纠纷就算占比很小，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数字，媒体报道的商家维权案例，都说不上是冰山一角。
那些案例有不少共同点，比如说相当一部分买家是惯犯。在被较真的商家追着不放前，他们已经“薅”过很多次羊毛了，并为此津津乐道。从统计学角度看，这是一件风险与收益并存的事情，被舆论审判的概率并不高。
这就不得不提到商家的困境。雨伞事件中的商家，维权成本不算高，可之前上过热搜的那些商家，就没那么幸运了。比如前段时间很火的“榴莲仅退款”事件，订单价不过百多元，商家为此付出的维权成本超过5000元，还不算耗费的时间和精力。
维权成本如此高昂，加上某些状况下取证难，很多商家最终选择了退让，默默扛下损失。而商家的忍让，又进一步强化了不良买家继续“薅”羊毛的决心，形成恶性循环。
在这起雨伞事件中，商家做得很好的一点是，有拍摄快递打包、展示雨伞完整模样的视频，这方便他得到舆论的助力。写到这，估计有人会好奇了，在商家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，为啥买家的不合理诉求，能得到平台的“秒批”？
尽管多数平台遇到类似纠纷给出的回答是，让商家和买家分别提供材料进行举证，平台会据此判定责任归属。可在实际操作中，平台往往对商家的举证责任要求更高，更偏向买家。而从最近几起纠纷看，平台已经不是天平倾斜的问题，而是干脆当“睁眼瞎”了。
电商行业目前已进入存量竞争时代，平台为稳住消费者，政策上向消费者倾斜，可以理解。但算盘也打得太精了，一边赚着商家的佣金和流量费，一边把商家推出去当冤大头，反正不管买卖双方怎么吵，哪怕频繁闹上社交平台引发“全民审判”，也不影响自己赚钱。
这种纵容和不作为，不仅让商家有口难言，更恶劣的是，它改变了很多消费者对规则的认知。因为有平台的撑腰，在这些人眼里，白嫖不再是一个让人难以启齿的道德污点，而是平台给的福利和特权，不白嫖才是“人傻钱多”。
这次雨伞事件曝光后，有人问，一个苏州经济强镇的小学，学生家长的平均收入水平不会低，为啥还要打几百块钱雨伞的主意？人性往往经不起考验，在贪小便宜事情上，无关乎经济条件和学历学识。或许这些家长不觉得是贪小便宜，而是合理利用规则，加上“为大伙省钱、谋福利”这种自我标榜，没准还觉得自己精明能干、用心良苦。
再小的恶，一旦被合理化，就会滑向人性的深渊。价值观的扭曲，是会传染的，家长如果不以身作则，孩子们只会有样学样。眼看这种道德失范愈演愈烈，平台还要继续装聋作哑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