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掀烤盘的热气裹着南瓜甜香扑过来时,指尖还沾着刚才抹黄油蹭上的面粉印。深棕的烤盘上,派皮烤得微微发焦,边缘翘着浅金的弧度,南瓜馅沉在酥皮里,暖黄得像晒透的秋阳,连空气里都飘着晒过南瓜的清甜气息。
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的深秋,外婆家的厨房也是这样暖烘烘的。我踩着小板凳扒着烤箱门,看她把拌了肉桂的南瓜馅倒进擀好的派皮里,指尖沾了面粉就往我鼻尖蹭,逗得我直躲在她围裙后面笑。那时候总嫌等烤好的时间太长,攥着她的衣角数秒,一秒一秒数到烤箱叮的一声,烫得攥不住油纸也要抢第一块热乎的派。
后来在外读书工作,路过街角的面包店也会顺手买南瓜派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派皮够酥,馅够甜,却总没有记忆里的那股暖。直到上周自己按着外婆留下的方子试了一次,揉派皮时面粉飘得满台都是,烤到中途推门透气,风裹着楼下桂树的香进来,才忽然懂,原来那些念念不忘的甜,从来不是派本身的味道。
是沾着面粉的胡闹,是等不及的急切,是和旧时光撞个满怀的软。眼前这块刚烤好的派,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,咬一口,酥皮掉在手腕上,南瓜馅的甜混着肉桂的辛香,顺着喉咙暖到心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