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在社区小花园的石凳上歇脚,就撞见了那几盆风铃草。浅紫色的花瓣薄得像半透的糖纸,风一吹就轻轻晃,连花萼尖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不像盛夏里开得热烈的月季,它的颜色是软乎乎的,像把清晨的雾揉进了颜料里,连阳光落在花瓣上都变得温温的。
想起去年和你去郊外的花田,你蹲在一片风铃草里跟我说,这种花的名字真贴切,风一吹就像挂了满串小铃铛。那天我们带了冰美式,蹲在花田边聊到太阳偏西,连蚊子咬了脚踝都没察觉。现在翻起当时拍的照片,你还举着一朵风铃草对着镜头笑,背景里的蓝天蓝得像浸了水的玻璃。
刚才摸了摸养花阿婆放在旁边的浇水壶,桶壁还带着凉丝丝的水汽。阿婆说这花好养,夏天多晒点太阳也不怕,只要土不干就行。我蹲在那看了快十分钟,连旁边卖冷饮的大叔喊了两声我都没听见,直到手里的冰绿豆汤化了大半,才惊觉已经坐了这么久。
本来只想拍两张照片发给你,却突然想写这段便条。比起手机里的像素,还是手写的字更能带着温度吧?就像你去年寄给我的那叠明信片,每一张都写了当天遇到的小事,哪怕只是楼下的猫蹭了你的裤腿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风又吹过来了,风铃草的花瓣蹭到了我的手背,痒丝丝的。你那边现在是不是也入了伏?上周你发消息说办公室的空调吹得皮肤发干,记得在桌边放一小盆水培植物,就像我现在看着这些风铃草一样,总能偷到一点夏天里的松弛。等下次见面,我们带着你爱吃的冰粉,去你家楼下的小公园找个阴凉地坐一下午,就像今天这样,对着花发发呆,什么都不用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