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退潮的沙裹着细凉,蹭过脚踝的时候,我停下了脚步。耳机里的民谣刚好切到尾奏,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擦过耳尖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刚才还在踩着水洼乱逛,这会儿忽然就不想动了,连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都忘了拧上盖子。
往远处看,地平线把天和海切得清清楚楚。橘色的光从西边漫过来,把云揉成了半透明的糖纸,又把海面铺成了碎金的绸子。浪推着细碎的光往岸边挪,每一下都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。滩涂里还留着几个小水洼,映着天空的橘色,像掉在沙里的小镜子,连沙粒都染成了暖黄色。
没有游客的喧闹,连远处的渔火都没点亮。之前查攻略说这片滩涂傍晚人少,果然没错,只剩风扫过沙面的沙沙声,和自己的心跳,慢得和浪的节奏对上了。我找了块没被打湿的礁石坐下来,指尖碰了碰凉丝丝的沙粒,风把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,连晒了一天的后颈都觉得软下来。
没有拿手机拍照,就那么看着橘色的光慢慢沉下去,海面的金辉一点点淡下来,变成温柔的粉紫。连海浪的声音都软了些,像是被这橘色的光染得温温柔柔。偶尔有一只灰扑扑的海鸟掠过水面,带起细碎的波纹,把金辉揉成了散碎的光斑,又很快被浪抚平。
坐了大概有四十分钟吧,直到指尖有点冻得发僵,才想起要起身往回走。鞋缝里塞满了细沙,踩在岸边的柏油路上的时候,还能感觉到沙粒硌着脚心。
刚才只顾着看海,连包里揣着的橘子糖都忘了拿出来。转身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那片浸在橘色里的海,已经和天融在了一起,只剩最后一点暖光留在海面。而那片软乎乎的黄昏,会一直留在我口袋里吧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