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山坳里的野蔷薇香漫过来时,停在树桩上的橙胸雀正用喙尖蹭着沾在羽毛上的橙屑。
这颗树桩是去年冬里伐下的山槐桩,原本是村人预备做柴禾的,不知怎么就留在了山径旁。春深之后,矮坡上的野橙结了细碎的小果子,橙红的果皮在绿叶里藏着,成了过路雀鸟的零嘴。橙胸雀大概是这片山坳的常客,每次飞累了就停在这树桩上,啄上两三颗野橙,顺带着理理被山风吹乱的羽毛。
山下的村子里,今日的早餐桌摆得早。阿婆把昨夜蒸好的南瓜粥盛进粗瓷碗,再配上刚腌的山椒萝卜干,旁边的竹篮里还放着今早采的蒲公英,打算午间拌个凉拌菜。这样的寻常三餐,和这只雀鸟啄食野橙的闲情,其实是同一份春日滋味——都是趁着天气晴好,把日子过成细碎的甜。
阳光把树桩的影子拉得斜长,橙胸雀忽然歪了脑袋,对着林子里的光影叫了两声,大概是在招呼同伴来分食野橙。去年秋末的时候,这树桩上还堆着村人晒的野栗,几只松鼠曾来偷吃过,如今换成了雀鸟的餐桌,山坳里的风物总在换着模样,却又都带着春日的暖意。
没人特意来这里看这棵树桩和这只雀鸟,可路过的山民都会停下来歇口气,顺带给雀鸟扔几粒晒干的米。这样的场景没有刻意的精致,却比任何装饰画都更鲜活——就像我们寻常的三餐,不必刻意讲究,只要沾着时节的气息,就足够动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