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跟着爷爷去村西的自留地拔菜,刚转过田埂就撞见了这只公鸡。它没像家里养的鸡那样咯咯叫着抢食,反倒绷着身子站在齐膝的狗尾草里,红冠子像被炭火燎过的小锦旗,竖得笔直。
后来想起那天的细节,总觉得比家里瓷碗里的白切鸡更鲜活。它的尾羽泛着蓝绿的金属光泽,风一吹就轻轻晃,爪子扒着湿润的黑土,草叶沾在羽边也不肯抖落,像是怕惊飞了藏在草窠里的小虫子。
当时爷爷蹲在垄沟里摘马齿苋,没注意我盯着公鸡看了好久,后来见我挪不开脚才低声说,这是野公鸡,比圈养的灵,眼睛尖得很,稍有点动静就会警觉起来。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那公鸡果然竖起了脖子,连羽毛都绷紧了些,像是在留意远处灌丛里窜出的黄鼠狼。
现在翻到这张图,突然就把那天的阳光和菜薹的清香味都勾了出来。那时候我偷偷往前挪了两步,想凑近看它啄虫,爷爷赶紧拉住我的手腕,说这野公鸡性子烈,啄起人来可不轻。我们就蹲在原地看了它十来分钟,直到它拍着翅膀掠过田埂,钻进了对面的槐树林,再也没露脸。
后来再去自留地,再也没见过那只红冠公鸡,可每次想起乡野的午后,总能想起它站在草里的样子,像个守着田埂的小哨兵,把那段平淡的日子,染成了带着草香的暖色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