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院墙外的青草香飘过来时,我盯住了这只站在绿背景里的公鸡。它的颈间羽毛泛着虹彩,头顶的红冠挺得像颗小珊瑚,正昂着头望向院外,连翅膀都绷得紧紧的,一副随时要巡逻的模样。
很久以前,我在外婆家的乡下度过了整个暑假。她家的鸡圈就搭在屋后的坡地上,里头也有这么一只神气的公鸡。每天天刚蒙蒙亮,它就拍着翅膀跳到圈顶的木杆上,对着东边的朝阳扯着嗓子打鸣,把整个村子的公鸡都带得跟着呼应起来。那时候我总搬着小竹凳蹲在鸡圈边,看它啄完食盆里的碎玉米,就摇摇摆摆地跑到田埂上找虫吃,偶尔还会追着黄蝴蝶跑,把草叶踩得歪歪扭扭。
后来想起那只公鸡,总觉得它是那片乡野里最有派头的小家伙。连外婆家的大黄狗都不敢轻易招惹它,有一回大黄狗凑过去闻它的食盆,被它追着啄了尾巴尖,躲在柴堆里哼哼了半天。眼前这只公鸡的神态,和当年那只一模一样,连骄傲的模样都没差半分,脚边的绿草也和外婆家屋后坡地的草色一样鲜活。
看着照片里的场景,好像又能闻到院坝里晒的梅干菜的咸香,听见远处农人赶牛的吆喝声,还有外婆在堂屋里喊我回家吃腌鸭蛋的声音。原来有些细碎的记忆并不会随着日子流逝,只要撞见相似的影子,就会突然从记忆里漫出来,把人一下子拉回好几年前的夏日午后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