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的暑假,我总蹲在外婆家菜园的篱笆边发呆,盯着那些开成淡紫雾团的蓟花看。
这张微距照片里的场景,和当年我见过的那朵几乎没差:带细刺的花茎托着绒状紫瓣,一只木蜂正趴在花心采蜜,透明翅翼振得发虚,后腿挂着的花粉团像沾了碎金的小绒球。连风卷着的草香,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总跟着外婆去田埂边摘蓟花的花苞,她总用洗得发白的粗布裹住指尖,怕尖刺扎破皮肤。我却不管不顾,攥着紫瓣蹭得满手都是淡紫色的印子,洗了三天才褪干净。
有天正蹲在篱笆边数蜜蜂,一只蜂突然落在我的手腕上,我吓得猛地甩胳膊,把半朵开得正好的蓟花碰掉在泥里,连带着外婆刚摘的花苞都滚进了草窠里。
我以为要挨骂,却听见外婆的笑声从田埂那头传过来。她没捡那朵掉了的花,反而揪了另一朵开得更盛的,插在我头上的竹编草帽檐上。那时候的阳光晒得人发懒,蜜蜂的嗡鸣混着外婆摇蒲扇的声响,连风都裹着甜丝丝的花粉味。
现在看着这张照片,突然就想起了那顶草帽上沾着的紫瓣,还有手腕上残留的蜂翅触感。原来很多年过去,那些没什么特别的午后,都被藏在一朵野花、一只小虫的细节里,只要再碰到相似的画面,就会跟着振翅的声响,一下子跳回那个烫乎乎的夏天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