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碰到屏幕里的雾时,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的冬天。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,跟着同村的阿叔去山坳里捡柴火,雪下得稠,连路都被盖得没了轮廓,阿叔的胶鞋踩在雪层上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,我跟在后面踩他的脚印,生怕陷进没见过的冰缝里。
后来想起那趟行程,总觉得和眼前的画面对上了。漫着雾的冰原里,粗糙的岩块半埋在积雪下,远处的冰川泛着冷得发蓝的光,连风裹着雪粒的触感都和当年一模一样。阿叔那时候说,山的尽头就是真正的冰原,这辈子说不定能去一次,我那时不懂“一辈子”的分量,只盯着雾里飘着的雪絮,以为伸手就能摸到那片冷透的白。
那天我们只捡到了半捆干柴,返程的时候太阳快落了,雪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蹭过路边的矮松,落了一身松针。我把冻红的手塞进棉口袋里,听阿叔讲他年轻时去雪山拉货的事,那时候他说的冰川,我总以为是书上画的样子,直到今天盯着这张图,才忽然懂了他当时眼里的亮。
原来有些记忆不会真的消失,只是被藏在雾里,藏在粗糙的岩块和积雪下面,等某天看到相似的场景,就会慢慢浮出来,带着当年的冷意和一点没说完的期许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只是一场关于雪和雾的旧忆,和眼前这片冰封的自然,撞在了一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