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在城边的老墙根下时,鞋底碾过的碎砖屑里,沾着昨夜烟花残留的红纸屑。砖面被岁月磨得发乌,凹处积着经年的雨痕和浮灰,连原本刻着的城砖字样都淡得只剩模糊轮廓。风卷着一点冷意擦过耳尖,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还留着烟花炸开后的浅淡光晕,像褪了色的旧画边角。
去年此时也是这样,和朋友挤在这墙根看烟花,当时随手拍的几张照片,后来换手机就丢了。只记得那天的烟花亮得晃眼,把半边夜空染成橘红,风里飘着火药和路边松枝的淡香。现在再看,那些炸开来的绚烂早被夜色吞了大半,只剩墙面上还留着一点烟花炸过的烟熏痕迹,浅棕的,像一块不小心蹭上的颜料,正随着时日慢慢变淡。
没人会特意记着这些痕迹,就像没人会总挂着每一场跨年夜的热闹。只有这老墙记得,每一年的烟火碎屑落在它的砖缝里,每一次绽放的光在它的面上投下转瞬的亮,然后慢慢被雨水、风沙磨去棱角,只留下极淡的印子。不像烟花炸开时的热烈,这些痕迹安静得很,藏在岁月的褶皱里,等着偶尔有人蹲下来,摸一摸这藏了许久的旧时光。
抬头再看夜空,已经暗得只剩几颗疏星,刚才的绚烂早没了踪影。但指尖碰到的糙砺砖面,还有脚边被风吹得打旋的红纸屑,都实实在在地证明着刚才的热闹。原来所谓的痕迹,不一定是刻在石上的郑重字迹,也可以是老墙上的淡棕烟渍,是碎在风里的烟花屑,是被岁月悄悄留下的、不声不响的纪念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