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周整理书桌时,指尖扫过压在笔记本里的半张浅灰猫毛,忽然就飘回了几年前的夏末。
那时候租的老房子临着窄巷,巷口的绿色邮筒总被喇叭花盖住半面,总有团软乎乎的影子蜷在邮筒底下,毛蓬松得像被风揉开的云,连呼吸都带着晒过太阳的暖味。我刚换了第三份兼职,每天下班都攥着皱巴巴的硬币,去巷口的烟酒店买冰橘子汽水,顺便蹲下来和那团影子坐一会儿。
后来想起那阵日子总觉得慢,慢到能看清它耳朵尖沾着的蒲公英絮,慢到能听见冰汽水罐撞在水泥地上的轻响。有次我被店长骂得红了眼,躲在巷口的墙根抹眼泪,它居然没像往常一样躲着人,而是慢悠悠挪过来,用脑袋顶了顶我的手腕,尾巴轻轻搭在我攥着衣角的手背上。我摸了摸它的毛,软得像刚晒好的棉被,那一刻攒了一天的委屈居然悄悄散了。
现在想来那只猫怕是巷子里好几只流浪猫的轮流值守,楼下卖菜的阿婆后来跟我说,那片墙根总换着猫蹲,可我从来没分清过它们的区别。在我眼里它们都是那团带着橘子汽水味的软云,蹲在夏末的晚风里,替我接住了好几个难捱的傍晚。
如今我搬去了更远的小区,书桌前也有了晒得到太阳的窗台,却再也没见过那样蓬松的毛团。偶尔听见楼下有猫叫,总会停下来愣一会儿,好像下一秒就能看见那团软云,慢悠悠蹭过来,要半块吃剩的面包屑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