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拧回关机档,指腹还蹭着镜头上的细绒。风裹着楼下的栀子香飘上来,吹得台面上的花串晃了晃。
矮牵牛的花瓣顺着漏斗形的弧度摊开,边缘晕着浅粉,中心攒着正红的花芯,旁边挤着几枝风铃草,钟形的小花垂着,像挂着没响的小铃铛。台面上放着一只白瓷杯,杯口还沾了点蹭落的花屑,杯壁凝着几缕细水珠——应该是早上泡的柠檬水,喝剩了半杯放在这儿忘了收。刚才浇花的喷壶还靠在栏杆边,壶嘴沾了点泥点,还没来得及收进储物间。
本来是想着拍几张顺眼的图配两句闲话发圈,蹲下来调焦距的时候突然改了主意。就拍了原图,连杯子都没特意挪开,连背景里的木栏杆都没修掉。比起特意摆出来的精致,这样乱糟糟的日常反而更顺眼。
昨天刚给这些花换了盆,土还带着湿润的腥气。上周还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枝,这几天太阳足,长得快得能看见花茎往上窜。阳台不大,挤了五六盆植物,却比书房还让人踏实。连平时总嫌碍事的晾衣架,这会儿都显得亲切。
风又吹过来,风铃草晃得轻响,矮牵牛的花瓣蹭过杯沿。我靠在栏杆上摸出手机,没打滤镜,没加花哨的文案,就这么把原图传了出去。反正懂的人自然懂,不懂的也没关系,这阵属于阳台的小风,已经够我舒服好一会儿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