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展信安,此刻我正靠在山坳那间小舍的木廊柱上给你写信。风裹着松针和野菊的甜香蹭过耳边,远处层叠的山影浸在午后的晴光里,连谷里的云都飘得比城里慢半拍。昨天我在屋侧的坡地上摘了半篮黄野菊,就着山泉水洗过,插在你去年送我的粗陶瓶里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影。
还记得去年深秋我们在老巷口的糖炒栗子摊边,你攥着热乎的纸袋皱着眉说,城里的风总裹着汽车尾气,连抬头望天时,都见不到几片完整的云。上周我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大巴过来,沿路的稻田已经黄了大半,老农蹲在田埂上抽旱烟,烟圈慢悠悠飘起来,和田边的狗尾巴草缠在一起。
到这儿的第三天,我跟着房东阿婆去后山采了笋干,她教我用山泉水浸了三天,再挂在檐下晒到透亮。傍晚的时候我会搬个竹凳坐在院门口,看着归鸟顺着山谷的轮廓往林子里飞,天暗下来之后,星星就一颗颗冒出来,比我们去年在滨江楼顶看见的还要密,我把最亮的那几颗画在给你带的笔记本里了。
再过两天我就准备返程,带了两罐新晒的野蜂蜜和一包笋干,等你周末有空的话,我们可以在你家楼下的小花园里煮茶,我给你讲这半个月山坳里的细碎事儿。对了,我还捡了几片形状特别的松针,夹在信里给你当书签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