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松针擦过耳尖时,我正捏着瓷杯的温边。杯沿沾着一点刚冲的桂花乌龙的甜香,是今早出门前母亲塞的茶包泡的,连热水都是从家里带的保温壶倒的,刚好暖得熨帖手掌,连指缝里都浸着淡淡的茶香。
松枝在风里晃了晃,就看见那只黑黄相间的小山雀落下来,爪子扣住深绿的松针,歪头盯着我们铺在草皮上的餐布。餐布上摆着切好的蜜橘和几块麦饼,都是前一晚和妹妹一起在烤箱里烘的,外皮带着小麦的焦香,咬开还有麦芯的清甜回甘。
我们没惊动它,只是把一块掰碎的麦饼放在餐布边缘的矮石台上。它迟疑了几秒,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啄了一口,随即又警惕地缩回去,再探脑袋时,已经叼着碎饼飞到了更高的枝桠上,小身子缩在松针丛里,只露出一点亮黄的羽尖。
风里混着松针的清苦和麦饼的甜香,连透过松枝洒下来的阳光都裹着一层暖融融的温度,比杯里的温茶还要让人安心。同行的妹妹递来一块剥好的蜜橘,甜汁在嘴里炸开的瞬间,忽然觉得这冬日的户外,从来都不是只有冷冽的风。
原来所谓的温暖分享,从来都不只是人和人之间的递递吃吃,还有这样和林间小生灵的细碎交集——我们分享温热的茶和饼,而这只小山雀,也偷偷分走了我们一点松枝间的闲情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