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听见细得像蚊鸣的响动时,我正蹲在林子里捡掉在地上的松塔。风卷着松针擦过耳尖,夕光把林子里的绿揉成深浅不一的色块,我本来只是想捡几颗饱满的松塔回去做摆件,却被那细碎的响动勾住了脚步。
循声找过去,就看见那扇嵌在老树干旁的小木门,门沿挂着盏蒙了点松脂的提灯,灯芯燃着暖融融的光。门边长着一大丛奶白伞盖的菌菇,伞顶沾着最后一抹夕照的金粉,连菌柄上都裹着一层软乎乎的苔藓。
我凑过去想拍张照,刚举起手机,就看见最靠外的那朵菌菇晃了晃——不是风动,是一个戴着尖顶灰帽的小家伙从伞底下钻了出来,圆滚滚的身量只比菌伞小一圈,手里还攥着半根啃剩的松塔壳。我本以为只是撞见了落单的小地精,转头却看见四五只同样打扮的小家伙挤在菌菇堆里,有的捧着晒干的草叶,有的扒着门环想推开门。
原来刚才的响动不是什么虫鸣,是他们凑在一起啃松塔、商量着开门的细碎声响。这扇木门不是路人遗落的,是他们藏在林子里的小窝,菌菇丛就是他们躲风躲太阳的遮阳伞。
我屏住呼吸没敢动,怕惊散了这堆躲在林子里的小生灵,直到其中一个小家伙抬头看了我一眼,晃了晃手里的草叶。我没再靠前,转身慢慢走出了这片林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