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踩过第三片卷边的悬铃木叶,脚步顿住了。
路牙边的落叶堆里拱出一团灰褐的毛团,正歪着脑袋啃手里半颗松塔。风卷着细碎的杨絮擦过耳尖,连松鼠抬眼看过来的瞬间,都慢得像浸了午后的自然光。我没敢往前挪,就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站着,看它用前爪把松塔往怀里扒了扒,又蹭掉粘在鼻尖的松脂。
这条林间步道我每周都会走两趟,之前从没撞见这只小家伙。许是今天太阳落得早,林间的光线软得发暖,连平时藏在树干后面的松鼠都敢凑到步道边来。它的尾巴蓬松得像团揉皱的绒线,爪子扒着松塔的时候,指缝里还沾着点土黄色的松针碎屑。旁边的长椅上落着半瓶喝剩的矿泉水,应该是前一个路人落下的,松鼠倒是没在意,只顾着低头啃食嘴里的果仁,连路过的自行车铃响过,都没抬一下头。
没有特意等什么,就是刚好停下来系鞋带的功夫,撞见了这截安静的片段。不像街边小吃摊那样的烟火气,这里的热闹藏在落叶缝隙里,只属于这颗松塔、这只小松鼠,还有刚才那几秒的安静。我掏出手机拍了两张,关了闪光怕惊到它,等它抱着啃了一半的松塔钻进冬青丛,才继续往前走。风又吹过来,卷走了刚才落在肩头的落叶,好像刚才那几秒的偶遇,只是一段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日常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