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镜头的对焦环转至最近一档时,风卷着草叶的淡香撞进鼻腔,也让我看清了蝶翼上的细微鳞粉。此前总以为蝴蝶授粉是一闪而过的画面,此刻蹲在青绿的草窠边,才肯慢下脚步去看这方寸间的动静。
这只蝶的六条细腿轻轻搭在鹅黄色的花萼上,没有急于振翅,吻管已经探进了花瓣深处。每只腿上都沾着细碎的花粉粒,随着它微微调整重心的动作,轻轻晃动。翼尖的橙斑镶着宽厚的黑边,靠近身体的部分晕开几缕淡蓝,阳光落在鳞粉上,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。我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连呼吸都压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正专注的小虫。
风掠过草叶带起沙沙的轻响时,它终于收回了吻管,翅膀微微展开半寸,又轻轻合拢,像是在整理刚才蹭到花萼上的碎屑。那片刻的停顿里,青绿的叶、鹅黄的花、彩纹的蝶,在镜头里织成了一幅安静的自然特写。此前我总觉得自然的壮美要去深山远林里追寻,此刻才明白,那些鲜活的细节,就藏在田埂边的矮草丛中。
这只蝶没有刻意的姿态,只是循着本能完成授粉的动作,而我用镜头捕捉到的,不过是它生命里寻常的十几分钟。没有旁人的注视,没有刻意的安排,它只是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,完成了一场属于昆虫与花草的默契。鳞粉在阳光下闪着光,花粉粒沾在腿上晃悠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自然的本真模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