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离那簇明黄的蒲公英还有半寸,风卷着细碎的绒毛擦过手腕,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的春末。
镜头拉得极近,明黄的花瓣叠着细碎的纹路,每一片都沾着晴日的亮,旁边的绿叶边缘带着浅淡的锯齿,和蒲公英的柔暖形成了刚好的反差。没有多余的杂物,连泥土的颜色都浸在浅绿里,整个画面静得能听见风蹭过花瓣的轻响,和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一模一样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家巷口的围墙边,也长了这么一片蒲公英。那时候总攥着塑料瓶的盖子,蹲在墙根吹一下午,看着绒毛载着想象飘向远处的电线杆,以为那些飘走的小伞会落在云朵里,帮我把想养一只三花猫的愿望说给上天听。放学的书包带蹭得肩膀发酸,口袋里还塞着偷拿的半块橘子硬糖,风一吹就混着糖的甜香,裹在蒲公英的绒毛里,沾在发梢上不肯掉。
现在站在同样的晴日里,连风的温度都和记忆里重合。有几朵绒毛终于挣脱了花盘,慢悠悠飘向旁边的绿叶,落在锯齿状的叶面上,好像把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,又轻轻放在了眼前。没有刻意的追赶,只是安静看着它们飘远,忽然懂了那时候吹走的不是愿望,是没长大的、轻飘飘的快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