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廊下的阳光穿过温室的玻璃顶,在青釉花盘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。我蹲在花架边看那两株鹤望兰,舒展的橙红花瓣像欲振翅的鸟翼,旁边的鹦鹉花垂着玫红的小苞,形状活像停在花茎上的小鹦鹉。
很久以前跟着外婆去城南的老花市,她总爱蹲在卖热带花卉的摊子边,指着类似的花跟我讲,这种像鹤的叫鹤望兰,那种小朵像鹦鹉的,是鹦鹉花。那时候我还嫌花市的空气闷,攥着她的衣角蹭来蹭去,只觉得那些颜色鲜亮的花好看,却记不住这些拗口的名字。
后来想起那天,外婆还顺手买了一小盆迷你的鹤望兰,放在她卧室的窗台边,后来我搬去外地念书,那盆花后来不知道被谁照料着,再回去的时候只看见窗台上空着的素陶盆,边缘还留着一点水渍的印子。
今天在这个温室里看见一模一样的花,忽然就想起她捏着花茎的手指,指节上有常年养花磨出来的薄茧,还有她说话时带着的淡淡草木香气。温室的通风口吹进来带着水汽的风,混着眼前的花香,和当年花市的味道重叠在一起。
我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,没拍花的全貌,只拍了落在花萼上的光斑,像极了当年外婆帮我挡太阳的那只手的影子。风卷着细碎的花粉落在手背上,痒丝丝的,像小时候她用指尖挠我手心的触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