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靴底碾过碎雪的声响压不住风的呜咽,我缩着脖子顺着隐约的暖光往林子里走——围巾已经被风吹得贴在了脖子上,雪粒钻进帽檐凉得头皮发紧,沿途的冷杉树都压着厚厚的雪,枝桠垂得很低,像是在偷偷窥着这片林子里的暖光,那是座被厚雪裹住的小木屋。
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躲快要落下来的碎雪,没想到顺着踩出来的半条小径走了快二十分钟,才看清那窗沿上搭着半幅晒软的棉线毯,炉筒子里还冒着极淡的白烟,像是刚有人离开不久,连檐下的雪都被炉温烘出了一点融水的痕迹。
走到窗下时我下意识抬手敲了敲门,没得到任何回应,却瞥见窗台上放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,碗里还留着半碗没凉透的野莓酱,旁边压着一张写了半行字的便签,字歪歪扭扭像是急着赶路没写完,风把便签的一角吹得卷了起来,我凑过去看了一眼,只认出最后一个模糊的字是“家”。
我愣了愣,试着推了推门,门竟没锁,推开后才发现壁炉里的火已经弱成了橙红色的余烬,桌上摆着没织完的灰色毛线活,针还插在团成球的羊毛线上,炉台上还放着半块啃剩的黑面包,黄油已经凝在了油纸里,连水壶都还温着,却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原来只是过路的旅人暂歇,把这满室暖意留在了雪林的暮色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