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坐在少女峰观景台旁的矮松边给你写这张便条,风衣口袋里还塞着半瓶刚接的山泉水。
抬头就是覆着厚雪的峰顶,灰白色的冰川顺着陡峭的山坳往下铺展,连风都慢得像粘在松针上的雪粒,簌簌往下落。前几天还在南方的梅雨季里对着拧不干的衬衫发愁,此刻却踩着没完全消融的残雪,连呼吸都带着冷冽的草木气。
同行的游客大多只是拍两张照就匆匆离开,我却靠着矮松坐了快两个钟头。远处的云贴着山尖慢慢飘,深浅不一的植被从山脚铺到雪线附近,没有城里绿植蒙着的那层灰扑扑的质感,连绿都透着清亮。偶尔有山风卷着雪沫子扫过来,裹着点松脂的淡香,比你上次送我的那罐香薰还好闻。
昨天晚上住在山脚下的小木屋里,房东大叔给泡了当地的草本茶,说这山的雪水泡出来的茶最解乏。夜里躺在木屋的露台上,能听见远处冰川融水的叮咚声,连星星都比城里的亮得多。想起你总念叨着想找个能静下来的地方躲躲,其实这里不算完全无人,只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再过两天要往南边的山谷走,等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块当地手工做的硬质奶酪,还有几束晒干的高山草花。窗外又开始飘雪了,先写到这里,祝你那边的春茶开得正好,有空咱们再约着坐下来慢慢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