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碎草叶擦过篱杆，停在上面的灰鸽没动，只微微歪了歪脑袋。
它的羽毛是柔和的灰褐色，翅膀边缘沾着一点细碎的草屑，爪子扣住浅棕色的木条，连趾甲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阳光把它的绒毛晒得发暖，连风掠过的时候都带着一点软乎乎的绒感。眼下它正盯着篱下的几株车前草，像是在等漏下来的草籽滚到脚边。
后来想起十岁那年的暑假，外婆家的后篱笆下也有这样一群灰鸽。那时候我总偷拿厨房里的碎玉米，蹲在篱根等它们落下来。有一回一只胆子最大的鸽子凑到我膝头，啄走我掌心里的玉米粒，蓬松的羽毛蹭得我腿痒痒的，外婆还笑着说它们是"篱边的常客"，连院儿里的大黄狗都不赶它们。
此刻站在这陌生的篱边，我竟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竟还真摸出了半颗没吃完的奶糖碎末——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攥着玉米粒的下午。那时候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，外婆会永远在厨房蒸着甜糯的红薯，鸽子会每天准时落在篱杆上晒暖，院儿里的大黄狗会趴在墙根打盹。
可后来外婆搬去了城里的楼房，后篱笆被推平种了蜜橘树，那些鸽子再也没在院儿里出现过。眼前的灰鸽忽然振了振翅膀，扑棱着翅膀朝着远处的杨树林飞去，留下空荡荡的篱杆和一阵淡得几乎闻不到的车前草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