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在山脚下的铁皮驿站买了杯热肉桂苹果酒,指尖还攥着温乎乎的纸杯,转身就撞见了那截贴在岩壁上的铁轨。雪粒顺着山风往领口钻,眯眼抬头时,银灰色的区域列车正顺着陡坡往上爬,车轮碾过的铁轨缝里积着薄雪,旁边的山径被雪盖得半隐半现,棱角分明的岩石都裹了一层软乎乎的白绒。
没有站台的喧闹,只有列车驶过带起的细碎雪雾,蹭过岩壁上蜷着的枯草。车厢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,隐约能看见有人把脸贴在玻璃上,大概是第一次见这样裹着雪的山道。这趟车看起来不挤,没有旅游团的喧哗,更像是当地山民日常通勤的班车,载着带了奶酪和熏肉的农户去山下的集市,载着背着登山包的旅人往冰川观景台去,连吹过的山风都跟着它的节奏慢了半拍。
岩壁上嵌着小小的里程标识牌,被积雪遮了大半,只能看清模糊的数字。路边的枯松枝上挂着冰溜子,反射着淡淡的天光。站在路边看了约莫两三分钟,列车已经快拐过山弯,车头的灯在雪雾里变得模糊。
没来得及掏出相机,它已经隐进了山雾里,只留下铁轨上的新雪,和风里还没散的淡淡柴油味。风又卷着雪粒打过来,我攥着剩下半杯的热酒,转身往山径走,那列车的影子已经没了,只留下铁轨上的雪,和刚才那片暖黄的灯光余韵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