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锯子的嗡鸣刚停半秒,木屑还在半空打着转,慢悠悠落进铺在木台的旧帆布上。我刚拐进这条老巷买冰粉,脚步骤然顿住——巷口那间没挂招牌的小铺,原来藏着这么个手作的角落。
铺子里没有装顶灯,全靠巷口的天光漫进来,把案台上的木尺映出细亮的银线。穿灰布衫的匠人正弯腰,指尖捏着尺边,把一块半米长的松木对齐台钳的刻度,木料靠着他的臂弯,刚好保持着不偏不倚的平衡。刨子、凿子散在脚边的木匣里,台面上还留着半块没刨完的木板,边缘卷着薄如蝉翼的木花,还带着新鲜木料的清苦香。
我站在巷口的梧桐影里看了两分钟,没敢走近。匠人似乎没察觉有人路过,偶尔抬手蹭蹭鬓角的木糠,又低头对着尺子再量一遍。刚才冰粉摊飘来的红糖水香,混着木料的淡香缠在一起,竟比巷尾卖菜的吆喝还要稳当。
没多停留,攥着打包好的冰粉往家走,回头的时候,还能看见那片天光落在木尺上的亮痕。后来再路过这条巷口,铺子还在,只是那阵锯木声再也没遇上过。倒也没觉得可惜,本来就是偶然撞见的一瞬,没有特意搭话,没有刻意停留,就那样看了两分钟,也算撞见了一段不紧不慢的日常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