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抵着相机长焦的橡胶环,指节因为久握有些发僵。 蹲在浅滩的草坡上,连呼吸都放得轻,怕惊走了刚凑到水面边的绿头鸭。
最先撞进取景框的是那片油亮的墨绿头羽,领头的那只刚把鸭喙探进软泥里,喙尖沾着的细水沫顺着喙边往下坠,砸出针尖大的水圈。
它的脚蹼在水下轻轻划动,每一下都蹭得水底的泥沙泛起浅淡的涟漪,颈侧的细绒毛被水面的风撩得微微颤动,连羽毛缝隙里沾着的细碎草屑都能看得清楚,羽毛上的光泽被水面微光染成淡淡的金棕色。
没有赶时间的匆忙,它换了三处觅食点,每一次低头都精准碰到藏在泥里的草籽,偶尔抬起头抖掉沾在喙上的水珠,脖颈的弧度舒展得自然,连喙边的角质纹理都随着开合微微绷紧。
风卷着岸边长草的碎叶飘过来,落在它的背上,它却浑然不觉,只顾着把喙探进更深一点的水里,把藏在水下的小生物或者草籽啄进嘴里,偶尔还会用喙梳理一下沾了水的颈羽。
直到太阳往云层里沉了些,它才慢悠悠地拍了拍翅膀,带着细碎的水声朝着对岸的芦苇丛游去,水面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,没一会儿就被漾开的波纹抚平,连刚才啄过的软泥痕迹都被水流慢慢盖过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