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帆布鞋的鞋带蹭过院角的狗尾草,就有一片软乎乎的粉瓣蹭到了手腕。
抬眼才看清,院墙边的爬藤玫瑰已经爬满了半面竹篱,花床里挤着好些半开的花苞,攒着劲儿要把香往空气里送。我蹲下来,把脸凑得离花枝近了些。
正午的阳光被叶片剪得碎碎的,有几缕刚好落在花瓣的褶皱里,把那层薄粉映得透亮。指尖碰了碰最外侧那朵开得最盛的花,花瓣软得像奶奶缝衣服用的软缎,还沾着点昨夜留下的露水珠,凉丝丝的沾在指腹。
风卷着远处田埂的青草味过来,混着玫瑰的甜香,把刚才赶路的倦意全揉散了。之前只在花市买过切花,插在玻璃瓶里只看得到花瓣的形,闻得到香,从没蹲在园子里这么近看过花——原来爬藤玫瑰的花茎上带着细细的软刺,不小心碰一下会有点扎人,花苞的尖儿是更深一点的玫红,裹着一层细绒毛,开透的花瓣边缘会卷起来,像刚烫过的小卷发,摸起来却软得很。
坐了会儿,听见远处有阿婆喊着收菜的声音,才想起出来快两个钟头了,出门时带的凉白开还放在院门口的石桌上。指尖还留着花瓣的软和香,起身的时候带落了两瓣粉花,轻轻滚进了脚边的草叶里。风又吹过来,这次只把这细碎的粉香,往我衣兜的方向送了送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