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帆布包往草甸上一撂,就被风卷着的草香裹住了。舅公说这片田边的野草地没人管,连牛都很少来啃,我特意选了周三来,避开了周末的露营人流,逃开了连轴转了五天的加班,打算就这么晒着太阳打个盹,把电脑里的季度报表和未读消息暂时丢开。
脚边的草叶蹭着工装裤的裤脚,远处的林木把阳光剪得碎碎的,连平时闹人的蝉鸣都慢了半拍。我把帆布鞋脱了,光脚踩在草叶上,软乎乎的带着点湿润的泥土潮气,风裹着远处田埂上的油菜花香味,飘得满鼻子都是。我随手扒开身前的几簇长草,本来想找个更软的地方靠一靠,指尖却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纸片。
便签是普通的米黄色笔记本纸,边缘被风吹得有点卷,边角还沾了一点草屑,上面用蓝黑钢笔写着"风很软,草很香,忘了带驱蚊水",落款是"周三来的露营人"。我愣了愣,把便签捡起来抖了抖草屑,原来不是只有我撞见了这片安静的乡野,早有人在周三这天来过,把这里的好记在了纸上,还给后来的人留了个小提醒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草叶的沙沙声,连远处的田埂都好像多了一点活气。我把便签折好塞进帆布包的侧袋,打算回去的时候带给舅公看看,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,也和我一样爱上了这片乡野的安静。
原来安静的乡野里,藏着陌生人留下的细碎暖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