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 张彦宗
一个由8名华人精英留学生组成、名叫“德国高级驾校”的群组，其成员使用麻醉药、镇静剂迷奸女受害者，犯罪跨度至少从2019年至2024年。该犯罪团伙首先被中德警方侦破，继而美国司法部门也加入追惩行动。南方周末近日报道，8人中有5名犯罪分子被推进到审判阶段，另外未被追责的3人中有1人畏罪自杀。
遭德美警方抓获问罪的卲之霆、张大鹏、翁偲哲、周同、蒋中懿5人，毕业于兰大、哈工大等国内名校，在德美名校攻读硕士或博士，有的已在德国大公司工作。一个个履历光鲜，前程大好，在社交场合彬彬有礼，表现得尊重女性，但在隐秘的外网群组中，他们却是用平静语气交换性犯罪经验的罪犯。
上述5名罪犯中，有3人的案件已经结束一审。量刑最重的张大鹏被法兰克福地方法院判处14年有期徒刑，蒋中懿被慕尼黑地方法院判处11年3个月有期徒刑，而在美国实施迷奸犯罪的翁偲哲可能面临25年至终身监禁的刑罚。
国内外媒体在报道这起华人留学生迷奸案时，也试图解释他们的犯罪动机。在周同案判决书中，法院特意写到，“本案的犯罪行为根源于被告蔑视女性人格尊严的心理”。这一结论足以说明，这些人都是性变态，不仅对邻居、同事下手，有的多次迷奸女友。他们不满足与受害人的亲密关系，而是享受完全掌控被害者的变态心理。为了让受害者保持昏迷，不惜使用过量、有致命风险的麻醉药物。
资料图，图文无关
他们将迷药混进酒水饮料、巧克力糖中，在群组中交流用药、药量经验，在一同观看群中某人的迷奸直播时出谋划策，“别让她醒过来”。他们的交谈熟练、平静又冷酷，受害女性成了无知觉的猎物，任凭他们支配、羞辱和控制。迷奸场景内外，蔑视女性人格尊严，将女性物化、非人化的心理，构成他们罪行的驱动力。
外表光鲜、看似谦和的留学精英，干下如此罪恶之事，不仅认识他们的人难以置信，围观者也难以消化。一个很自然的疑问是，他们是怎么滑落至这一步的？是其天性使然，还是存在一些文化因素，让其潜藏的恶不断膨胀，直至毫无保留地释放？
如果将恶之根源视为天生的魔鬼使坏，那大可以将这些人的罪行视作个案，一恨而过。可若认为恶的培育和壮大有一个过程，且有适宜的土壤，就需要引起警惕。毕竟，培育这类性犯罪的厌女认知，“陶冶”这些人蔑视女性的氛围，并没有随他们被审判而消失。若要从这些留学精英的迷奸中得到教训，最可反省的，或是辨别这些认识和氛围，警惕厌女心理。
对这种看待迷奸案的视角，有些人或许不以为然。但深入去看，良好的教育背景不足以阻止此种性犯罪，欧美重惩性犯罪的法律也不足以震慑他们，他们仍将汉尼拔一样的冷酷犯罪从网上热议变成线下执行，实因他们长期浸泡在视女性为玩物的变态心理中，丧失了伤害女性的感知力。
资料图，图文无关
现在弥漫一种不好的网络氛围，就是在很多性别对立议题中，持续激发出规模化的厌女言论。这种厌女言论一旦走向极端，就不只是形成对女性的偏见，还可能逐渐模糊女性面目，将女性妖魔化、物化、非人化。它们历经长期酝酿、传播后，便会潜移默化地渗透进一些男性的认知中，让后者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：伤害女性不等于伤害人，而是伤害一种动物、一个物件。
在这种劣质观念的影响下，不仅羞辱女性成为常态思维，想要控制女性、支配女性以顺应男性意志的心态，也会不断寻找圈层认同。在一个把恶正常化的环境里，个人会轻易越过文明与禽兽之间的那条线。张大鹏等人正是将这种扭曲心态外化为罪行的典型。再好的教育，也挽救不了他们践踏女性自以为正当，并从中获得变态满足的心理基础。
当然，一个人走到这一步，原因是多方面的，厌女并不能概括一切。也不是说，所有抱着厌女情结的网络喷子，都会成为以伤害女性为荣的性犯罪分子；而是说，当物化女性的思维走向极致，在扭曲个性、抱团结队、犯罪工具齐备等条件下，长期的厌女氛围熏陶很可能会开出恶之花、结出恶之果。张大鹏等人所在群组之外，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小组，要打击个案中的坏人，更要防范恶的观念散布，反思恶所依附的土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