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| 张彦宗
2019年，河南考生赵思岩以总分536分、第一志愿填报了北大国家专项招生计划。当年，北大国家专项在河南招生8名，赵思岩恰好卡在第八名，他虽占据第一志愿优势，但北大认为他总分低，两次退档，河南省招办两次拒绝，第三次退档后，省招办才接受，并补推第二志愿两名高分考生，协助北大完成当年的国家专项招生。
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，当年舆论十分关注这次招生暴露出的程序争议，认为赵思岩被退档北大违背这一招生底线。迫于舆论压力，北大承认，“退档过程存在不合规之处”，决定补录赵思岩，把已经复读的他又捞了回来。转眼7年，潇湘晨报5月28日报道，赵思岩自己发文纪念，透露已从北大硕士毕业，也准备读博。
当年北大在河南招生的国家专项，8名第一志愿考生中，除了第八名赵思岩536分，500多分的还有第七名542分，后来也被一并补录。北大退档他俩的理由看似“为你好”，实际上违背招生程序，平白无故搞出风波来。
赵思岩顺利毕业，是一桩皆大欢喜的事情。对他个人的意义，不用多说。对北大来说，尽管当初退档他的理由是怕他分数低，跟不上学业，没法毕业，可如今硕士都毕业，至少说明北大补录动作圆满。而赵思岩如今的成绩，也从结果证明河南省招办多次拒绝退档没有错——当然，如果能硬刚到底，故事就更圆满了。
赵思岩以一己之力，为多方面争了一口气，固然可喜可贺，可问题在于，要是把公平定义为机会公平，而不是结果公平，就会发现：本来就不需要用现在的赵思岩，来佐证北大的有错必纠或河南省教育厅强势护犊子。依照程序正义，赵思岩当年就该被无条件地录取，当年的轩然大波恰恰是偏离正义导致的。
假如没有闹出那么大的动静，赵思岩当年上北大的梦必定破碎。真要致谢，赵思岩最该感谢那一届的网友，看穿了北大退档中结果公平的虚假说辞。河南省招办两次拒绝北大退档最终接受之，通过拉扯放大了舆论，属于第二个当感谢的。谢不谢北大皆可，它既得到了高分学生，又用补录纠错，实现了既要又要。
网友都夸赵思岩争气，低开高走，抓住了北大录取的机遇，改变了命运。然而值得提出一个假设问题，如果赵思岩被录取后，真的跟不上北大学业，没法毕业，正确的评价是什么？答案也很简单，不能根据赵思岩能否毕业来倒推该怎么录取，规则就是规则，它要是随便改动，再想要公平无异于缘木求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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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一个胜利了的赵思岩来肯定当年各方最终坚持了原则，各方也很受用，看起来很容易；可假如不从成功学入手，反而能用一个失败了的赵思岩（假设毕不了业）来重申招生公平，来强调捍卫规则稳定的重要性，只怕更难一点，却是需要更大勇气的。一个被尊重的公平规则，本来就不需要赵思岩的成功叙事。
而在新近报道赵思岩近况时，媒体纷纷使用“捡漏上北大”这样的描述，也有很多人附和，暴露出7年过去了，当年的争议和现在的看稀奇，都对规则意识与公平观念缺乏一点自觉意识。如果赵思岩用7年个人奋斗证明他不差，相应地，人们也该理解，他有今天的成绩，说到底是拜规则所赐，而不是哪个机构的恩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