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蹲下来的时候,后颈沾了片刚割过的草叶的凉。本来是出来找今早滑落的银镯子,沿着院角的青石板栏慢慢寻,忽然听见耳边飘来极细的嗡声,比檐下挂着的竹风铃的颤音还轻。
抬眼就撞进那丛白花里。是邻居家移栽的橙花,花瓣是奶白的,边缘带着点浅绿的晕,连花瓣上的细绒毛都顺着午后的阳光看得清楚。那只蜜蜂的黄黑条纹在白影里格外显眼,翅膀正以快得看不清的频率抖动,稳稳停在最中间的那朵花上,连足尖都沾了细碎的花粉。
我不敢挪步,怕惊飞了它。就这么蹲到腿麻,换了个姿势靠在石栏上,看着它先用触角碰了碰花蕊,再慢慢蹭过雄蕊,把花粉沾得满身都是。风卷着园子里的青草味飘过来,混着白花的淡香,连平时聒噪的蝉鸣都变得软和了些,连远处巷口的卖冰棒声都听不清了。
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短信,说晚饭熬了小米粥,让我早点回家。我才猛地想起,我出来是找镯子的。那只蜜蜂这时正好振翅飞起,掠过我的头顶,往更深处的花丛去了。我摸了摸后颈的草屑,指尖还留着刚才沾到的阳光温度,暖乎乎的。
本来找了半天的镯子,后来才想起今早换外套的时候,已经放进了内袋里。只是这半刻钟的蜂与花,成了这个初夏午后最没章法的惊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