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边的细沙还留着午后晴日的余温，抬眼便撞进越南头顿湾的整片蓝。澄澈的水面铺着远山的倒影，连片的养殖架斜斜扎进水里，竹制的桩子在蓝水里投下细碎的影，连风掠过的时候都带着浅淡的海水咸香，混着远处稻田里的青草气，是独属于夏秋海滨的味道。
眼下正是夏末的时节，风里还裹着最后几缕暑气，却已经少了盛夏的闷燥。当地的渔户们已经收了早季的贝苗，眼下正守着这湾水，时不时划着小舢板去检查养殖架的松紧，或是捞起几颗贝看看长势。他们在这湾里养了快二十年的蚬和小墨鱼，晴日里就守在岸边的茅草棚里，泡一杯粗茶，看着水面上的云影慢慢挪。
从前总觉得海滨的三餐不过是刚捞起的鲜货，直到看见岸边那间搭着茅草顶的小棚。有妇人正从竹篮里掏出刚收的白贝，简单用海水冲洗后就丢进铁锅里煮，连盐都不用多放，出锅时的鲜气能飘出半里地，配着刚蒸好的糯米饭，就着本地的青柠蘸汁，就是最地道的本地晚饭。若是赶上个傍晚收工的日子，他们还会用养了一季的小墨鱼炒一盘辣椒，就着冰镇的椰汁，连吃饭的节奏都慢得像这湾水。
远处的山影在水面晃得软和，偶尔有小渔船划过来，船老大挥着手和岸边的人打招呼，说再过些日子秋凉些，就能把这季养的贝收了，腌成咸香的鱼贝干，带到镇上的集市换些油盐和布料。连飞鸟都贴着水面低飞，啄着浅滩里的小蟹，整个海湾都浸在慢悠悠的晴日里，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