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搭在栅栏木棱上时,最先撞进眼里的不是整片农院,是这只鸡的侧影。
它没动,红冠子攒着细碎的晨光,羽梢的黑与白晕成渐变的虹彩,连喙尖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刚才还在啄食草叶的动作停了,正偏着脑袋看我,那只圆溜溜的眼瞳里,映着我举着手机的影子,没有半点惊惶,倒像早就习惯了这样被人凑近端详。
我放轻了呼吸,连栅栏的吱呀声都压到最轻。原来近看才知道,它的羽毛不是笼统的一片,每一根都带着细密的纹理,靠近颈部的地方,黑羽泛着蓝紫的虹光,像被阳光浸过的绒线。红冠的褶皱里还沾着点清晨的露汽,摸上去的质感想来是软润的,带着昨夜沾过的草露和正午晒过太阳的暖意。
之前总觉得乡下的家禽都是千篇一律的模样,凑得这么近才发现,它的眼尾有细微的绒毛,喙的边缘带着一点磨损的痕迹,大概是平时啄硬壳谷粒磨出来的。它没有叫,只是偶尔眨一下眼,眼睫的细毛扫过眼睑,连那片白羽毛的蓬松感都能隐约分辨出来。
风卷着田埂边的麦草香气飘过来,它终于低下头,重新去啄脚边的草籽,我也悄悄退开,没再惊扰这份属于乡村晨间的安静。原来所谓微距观察,不过是肯停下脚步,把原本被匆匆路过的小生命,看得足够仔细而已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