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甜香撞过来的时候,我正攥着半瓶冰汽水靠在乡道的老槐树下歇脚。抬眼就撞见整片的紫,不是花店柜台里束得整齐的花束,是铺展到天尽头的花浪,风一吹就翻起紫褐色的浪尖,混着青草的腥气和薰衣草的清苦甜香,把正午的暑气揉软了几分。
路边的田埂上还堆着半捆刚割的秸秆,戴草帽的老农扛着锄头从田埂那头走过来,瞥了我一眼就笑,说这花是今年新种的,留着收了榨精油的。不远处的田埂边搭着个简易竹棚,摆着几串刚摘的野菊花和一小盆薄荷,摊主是个穿碎花布衫的阿婆,正摇着蒲扇给骑单车的娃递凉白开。
我靠着树没动,看几只白蝴蝶绕着花茎打旋,阳光斜斜扫过花田,把薰衣草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没有刻意摆拍的镜头,连路过的老农和阿婆都没在意这漫野的紫,只是把它当成田地里再普通不过的作物,和秸秆、锄头、凉白开凑成了七月乡道最踏实的风景。
冰汽水的气泡在舌尖炸开,我把空瓶子丢进路边的铁皮桶,转身继续赶路,却把这股混着草香的甜香,记在了这趟寻常的行程里。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,就是赶路时的一次歇脚,撞见了一片不用特意寻找的花香,还有乡野里最日常的烟火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