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开窗时还飘着细毛雨,攥着半凉的玻璃杯靠在廊下,一眼就盯住了那株老牡丹的顶梢。
粉瓣上挂着的雨珠还没滚落,顺着纹理聚成小颗,碰一下就颤巍巍晃,把半开的花影揉得软乎乎的。连花瓣边缘的细毛都看得清,沾着的雨珠映着天,像藏了半片碎云。刚才还怕雨会打落花瓣,现在才发现,这些粉瓣反而被雨润得更透,连原本有点发暗的瓣尖,都亮了几分。风一吹,雨珠顺着瓣边滑下来,砸在下面的青叶上,发出极轻的嗒声,比手机里的提示音好听多了。
不用赶着去买早饭,也不用回未读的消息,就蹲在廊边的石阶上看了十来分钟。昨天还在赶方案到凌晨,今早被雨声吵醒的时候,本来还有点烦躁,可现在看着这朵花,突然就不想赶了。初夏的晨光是淡的,混着雨气裹着花香,比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饮更解乏,连颈后飘来的雨丝都懒得抬手去挡。
平时总嫌楼下的花园总有人遛弯唠嗑,今天倒好,连路过的阿婆都绕着廊下躲雨,只剩这朵花和我耗着。连路过的小蚂蚁都绕着花瓣下的青叶爬,怕是碰掉了那点晃悠悠的雨珠。原来独处不是非要躲去无人的荒野,是在楼下的檐下,对着一朵沾了雨的牡丹,就能把晨昏的细碎时光,攒成独属于自己的软凉。
没有刻意的安静,只有雨、花和自己的呼吸,连风都慢了下来。连廊下挂的旧风铃都没响,大概是风也怕惊碎了这朵花上的雨珠。就这样耗到日头升高一点,雨丝才慢慢停了,花瓣上的雨珠慢慢滚进泥土里,我才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揣着满鼻子的花香回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