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院角的青草香蹭过木桌的时候,我刚把温过的蜜水放在桌面的陶碗里。刚从院角的瓦罐里舀出来的蜜水,带着点晒过的槐花甜香,是昨天摘的槐花蜜兑的温水。桌面的老木板被日晒得暖融融的,连木纹里都浸着午后的温度,指尖碰上去,还留着上午晒过太阳的余温。
那只红羽公鸡顺着桌腿的木纹踱过来,停在树荫边缘歪头看我,尾羽扫过脚边的三叶草,冠子上的红亮沾了点树荫漏下来的碎光,没像往常那样啄着草虫闹,倒像是陪着我坐。它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暖棕的光泽,连爪子踩在草叶上的动静都轻得怕惊飞了风里的甜香。
桌上的瓷盘还留着刚切的鲜果的甜香,今早和阿妹分食的糕饼碎屑还沾在盘边,连盛蜜水的陶碗都还留着刚从瓦罐里倒出来的温气。没有刻意的张罗,只是这院中的木桌、静立的公鸡和半桌没吃完的吃食,凑成了乡野里最软的午后。
我抬手捏了块糕饼放在桌沿的空处,公鸡歪头闻了闻,又抬眼看我,像是懂了这份不勉强的分享,只是啄了啄脚边的草叶,没碰那口吃食。大概是觉得自己站在阴影里,不该扰了这桌暖融融的闲情,只安静地陪着,直到太阳往山边挪了挪,才慢悠悠地踱回了院角的鸡棚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