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展信安。
今早绕开巷口那棵缠满凌霄花的老槐树,转去了去年你念叨了快半年的林边小湖。风裹着嫩草和水腥的气息漫过来时,先听见了塘里的蛙鸣,比去年我们来时更清亮些,藏在莲叶缝里,一时数不清有几只在应和。
蹲在塘岸的土坡上待了约莫一刻钟,水面铺着层层叠叠的睡莲叶,深绿的老叶盘托着细碎的日光,边缘泛着浅褐的枯色,浅绿的新叶还卷着嫩尖,沾了点昨夜留下来的露水珠,滚来滚去不肯落下去。一只肥硕的花背蛙伏在一片最宽的叶背面,肚皮跟着呼吸轻轻起伏,连停在叶边的一只小飞虫都没惊动它,只偶尔眨一下透明的眼膜。
你去年说这里藏着最像“自然本来样子”的地方,今日果然没改。没有规整的石板步道,只有被来往的山雀和野兔踩出来的浅草痕,塘里的虫鸣混着蛙声织成软乎乎的调子,风顺着荷叶的边缘绕,连水面的涟漪都慢得像在打盹。岸边的蕨类叶子垂在水面上,沾了点水雾,连颜色都浸得发润。刚才捡了片落在岸边上的半枯荷叶夹在信封里,等你拆开时,或许还带着点湖塘的湿意和青草的淡香。
上个月你说城里的楼群太密,连风都带着汽车的尾气味,想来这里待上几天喘口气。其实不用特意待上整宿,只要找个傍晚过来坐一坐,听一耳朵蛙鸣,看一眼铺在水面的绿盘,就能把攒了半个月的疲惫都揉进风里。等周末有空,我们再过来坐吧,就坐在去年我们靠过的那块青石头上,带一壶凉白开,听一整个下午的蛙鸣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