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这张图里,紫杜鹃的瓣尖沾着碎金似的晨光,花蝶正悬停在花萼边舔舐花蜜,翅脉上的橙斑在光里亮得像沾了蜜的糖纸。
很久很久以前,也是这样的春日清晨,我攥着半瓶凉白开在老公园的杜鹃坡蹲了很久。那时候读初二,总爱跟后座的女生躲在坡上逃课间操,她书包里总揣着半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,壳上的焦印蹭得校服袖口发黏。
我们就靠在粗朴的杜鹃树干上,看各色花蝶绕着紫簇飞,她还掏出皱巴巴的写生本,说要把这一幕画进市里的写生比赛里。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斜斜铺在花瓣上,连风里都裹着杜鹃的淡香和栗子的甜气,我们还打赌说以后要常来这里,等每年杜鹃开的时候,就带着新的写生本来碰见面。
后来没过半年,她跟着爸妈搬去了南方,连毕业照都没来得及一起拍。后来再翻到她寄来的明信片,上面画的正是那年的杜鹃坡,只是没了我们的影子。
现在盯着这张图看的时候,忽然就想起那年沾在袖口的栗子壳碎屑,还有她笑起来时露出的那颗小虎牙。原来有些藏在春日里的细碎温柔,会像这瓣上的晨光一样,攒在记忆深处,等着某帧相似的画面,忽然就漫出来,连风里的淡香都跟着变熟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