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浅黄的花香气撞过来的时候,正踩着石径往园子深处走。暮春的晴日总是这样,阳光不烈,把黄玫瑰的瓣尖染成半透明的蜜色,连叶片都浸在软乎乎的光里。
去年这时候总爱摘几朵半开的黄玫瑰,回家洗干净拌上白糖腌进玻璃罐,塞进米缸里捂上半个月。到了早饭的时候,挖一勺兑进温热的小米粥,或者抹在刚烙好的玉米饼上,咬一口就有花的甜香混着谷物的香,连窗外的麻雀都要在枝头上多叫两声。那时候总觉得,春末的日子就该有这样的甜,把开得正好的花藏进碗里,跟着三餐一起吃掉。
今年没顾得上摘自家院子的花,逛市集的时候撞见一罐自制的玫瑰酱,打开盖子就能闻见晒过太阳的甜香。刚才站在花墙下的时候,忽然就想起那碗拌了酱的粥,想起春末的早晨总带着这种软乎乎的甜,就连风都比别的时候要温柔些。旁边的菜畦里种着刚冒芽的青菜,想来再过些日子,这些黄玫瑰就要落瓣了,而厨房的案板上,大概又要摆上腌菜的罐子和新鲜的花瓣。
节令的风物从来不是书本里的文字,是风里飘来的香,是碗里舀到的甜,是看见花就想起的那一口三餐。刚才有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婆在花架边歇脚,闻着花香笑了笑,大概也想起了家里的晚饭,或许她也会用这些花瓣做点什么,比如拌进凉拌黄瓜里,或者泡进温蜂蜜水里。这样的时刻,才是实实在在的春末:花在开,饭在香,日子慢悠悠地浸在暖光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