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砚: 上周三趁午休溜去西郊林场,本来只是想捡几枝落了的雪松枝做瓶插,刚拐进东边的冬青灌丛带,就撞见那只停在红果枝上的鸟。之前总听你说想找机会拍雪松蜡雀,没想到歪打正着撞上了。那天的阳光是晒过松脂的暖黄色,落在鸟的羽毛上泛着细碎的光,灌丛里的蕨类还留着夏末的深绿,红果一串一串挂在枝桠上,像撒了一地的小灯笼。它的羽冠收着,却能看见细碎的橙棕绒毛,翅膀边缘镶着明黄的边,喙尖叼着一颗半熟的冬青果,连啄动浆果的时候都轻得怕惊飞了枝头上的露。我当时把相机调到微距模式,怕惊扰它,连呼吸都放轻,连旁边蚂蚱跳走的轻响都听得见。
本来只是想拍几张红果的照片,没想到撞见了这小家伙。它吃完一颗,又踮着脚够另一枝,爪子扣在雪松的针叶上,连树枝都没晃一下。风卷着松针落下来,刚好擦过它的头顶,它也没动,只歪头瞥了我一眼,那眼神软得像揉过的棉絮,一点都没有野生飞鸟的警惕。我蹲在草窠里看了快十分钟,直到远处传来林场工人收拾工具的声音,它才叼着果子飞进了更深的林子里。
回来后把照片导出来,才看清它尾羽末端的那抹蜡红色,怪不得叫雪松蜡雀。你去年总念叨,说去年冬天在植物园的温室里,蹲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撞见的小家伙,这次竟让我碰上了。本来只是想躲开办公室的报表和速溶咖啡,去林子里透透气,倒像是老天递来的小惊喜,连带着把攒了半个月的烦闷都揉进松风里散了。
这周六要不要再去一趟?我查了林场的观鸟记录,这几天正是它们啄冬果的时候,说不定还能遇上一群。就当躲开城市里的车声和空调味,去林子里晒晒太阳,看看这只偷果吃的小家伙。要是运气好,说不定还能拍到更清楚的照片,下次咱们可以一起整理出观鸟笔记,放在你那本旧相册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