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亲爱的阿栀: 今早绕开常走的通勤路,拐进了一片没踏足过的荒滩,竟撞见一汪像磨亮的旧铜镜的水潭。
那片滩涂没什么人来,岸边长着半人高的碱蓬草,有些已经透出点浅红,想来再过阵子会漫成一片碎锦。我蹲在草窠旁边,怕惊着水里的生灵,连呼吸都放轻了,就瞧见几只褐羽野凫正浮在水面上。它们的喙是鲜亮的鹅黄色,尖儿沾着点细碎的晨光,没半分怕人的模样。有的低头理着翅根的绒羽,喙尖轻轻蹭过水面,惊起一圈细得像发丝的波纹;有的把脑袋埋进背里,连眼尾的细绒毛都露在外头打盹,连脚蹼都半浸在水里,慢悠悠地随水波晃着。
水面把它们的影子叠得清清楚楚,连羽毛上的光泽都映得透亮,倒像是把整个浅蓝的天空都揉进了这一汪清水里。风卷着狗尾草的穗子蹭过岸滩,连水纹都没晃出多大动静,比我上次在商圈露台见到的麻雀安静多了。上周你还跟我念叨,说好久没见着真正的野鸟了,总觉得公园的鸽子太温顺,少了点野性子。我当时还笑你把观鸟说得像赴密约般郑重,这会儿倒觉得,这眼前的场景就是最好的见面礼。
我本来想直接拍两张照片发你了事,可盯着那几只野凫看了快十分钟,忽然觉得这样的好光景,该铺陈开慢慢讲给在意的人听才对。不该只是发个九宫格配一句“今日偶遇”,该把风的触感、水的温度,还有野凫理毛时的细碎声响,都揉进字里行间讲给你听。
等过两天周末,咱们就来这里蹲守好不好?哪怕不拿什么专业的望远镜,就带着去年买的那罐冰柠檬茶,就这么坐在草窠旁边,看野凫们慢悠悠地游来游去,看水面的倒影被风揉碎又慢慢合起来。哪怕只是就这么坐着发呆,也比挤在人挤人的郊野公园舒服多了。 等你回信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