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清浅的草木气息漫过来时,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,外婆家后山的那片野雏菊坡。
眼前的这帧画面里,润绿的枝叶托着簇簇白雏菊,鹅黄的花芯裹着细碎的阳光,一只小蜜蜂正悬在花瓣边,翅尖沾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花粉。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得软乎乎的,和当年坡上的花一模一样,连风掠过叶梢的声响都没差。
那时候总攥着外婆缝的粗布口袋,蹲在坡上数雏菊,数到第三朵就会被停在耳边的蜜蜂惊得跳起来,外婆就坐在坡顶的老槐树下摇蒲扇,喊我别慌,说蜜蜂只是来采蜜的,不会蜇人。那时候的夏日好像特别长,蝉鸣从早叫到晚,太阳晒得后颈发烫,却舍不得挪开步子,总想着再多摘几朵花编花环,戴在自己的发顶。
后来想起那些日子,才发觉原来所谓的夏日悠长,不过是因为有满坡的雏菊,有外婆的蒲扇声,还有那只总爱绕着耳朵飞的小蜜蜂。现在盯着这张图,仿佛能闻到当年混着青草味的雏菊香,能摸到外婆粗糙的手掌给我别在发间的花,连风里的温度都和那年的夏天重合了。原来有些细碎的夏日片段,从来不会消散,只是藏在这样一丛开得正好的花里,等着风一吹,就轻轻撞进心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