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后一缕天光蹭过瓦檐的时候,我把手里的竹编小筐放在了石桌上。
这是入夏以来最安静的一个傍晚,蝉鸣早停了,连远处的车流声都淡成了背景里的嗡鸣。我特意选了这个时候来庭院里坐,没有带书也没有碰手机,就只是想找个地方放空。前阵子总被各种琐事裹着,连抬头看天的功夫都没有,今天总算偷得了这半个时辰的独处。
眼尾扫到那朵单开的红花时,才发现它就藏在离石桌两步远的麦冬丛边。微距的光影把它的花瓣纹路拍得清清楚楚,连边缘的细绒毛都泛着浅金的光——是最后一点天光给它镶的边。它没有挨着别的花,就那么孤零零地立着,却一点都不显得冷清,反倒像专门在等我过来似的。
我就那么靠着石桌坐了很久,风裹着晚香玉的香气吹过来,蹭过我的发梢,也蹭过那朵红花的花梗。它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点头回应我没说出口的话。我没去碰它,就只是看着,看着那点天光慢慢沉下去,看着那朵红从亮红变成暗朱,最后融进了渐深的暮色里。
直到指尖的冰柠檬水彻底凉透,我才起身往回走。路过它身边的时候,轻轻说了句明天见,它晃了晃花梗,像是应了我。原来最好的独处,从来不是刻意躲进封闭的空间,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和一朵花待上半刻,把攒了一天的疲惫都揉进晚风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