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暮春的午后阳光裹着浅金,漫过矮篱时沾了点草叶的碎影。我靠在院角的老槐树下,没带手机,就盯着篱边那丛开得亮黄的鸢尾。
最顶梢的那朵花伸得最高,花瓣边缘卷着细碎的绒光,连花心处的纹路都像被细笔细细描过,泛着暖融融的光泽。一只黑黄相间的蜂停在瓣边,翅膀收得很稳,正慢慢把细长的口器探进花筒里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远处的车鸣,连平日里总绕着檐角转的麻雀都躲进了树荫里,整个园子静得只剩蜂翅极轻的振响。
我就那样蹲着,没敢挪步,怕惊走这专注的小访客。风掠过鸢尾叶的沙沙声,混着蜂偶尔换个落脚位置的轻动,把整个下午的闲情都揉进了这方寸之间。不用赶时间,不用想未完成的报表或是没收拾的碗筷,就看着蜂沾了满身的黄色花粉,又慢慢挪到下一朵花上,连脚下的草叶被阳光晒得发蔫都没察觉。
直到太阳往西边沉了些,把矮篱的影子拉得斜长,蜂才抖了抖沾着花粉的腿,振翅飞走了。那朵被它停过的鸢尾晃了晃花瓣,又恢复了静立的模样。原来所谓独处的松弛,从来不是刻意寻一处无人的荒野,而是在这样寻常的午后,接住自然递来的、只属于自己的片刻慢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