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正对着案板揉今早要蒸的荠菜团子,案板上还沾着点切碎的荠菜末,院外的风忽然送进来一阵软香。
抬眼就撞见院角花架旁的粉牡丹,柔瓣层层叠叠攒着,连光影都裹着浅粉的柔光。这是院里栽了第三年的株苗,去年开得还怯生生的,今年攒了满枝的花苞,连风一吹都能抖落细碎的花瓣,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。
暮春的日子就是这样,该收的春菜都收得差不多了,早市上最后一批香椿卖完,就该轮到牡丹开得热闹。今早拌的荠菜馅里加了点新晒的笋干,蒸好的团子咬开有鲜劲,就着桌上的凉白开吃,刚好压得住春末的燥气。院角的竹篮里还堆着刚摘的豌豆荚,晚上煮盐水豌豆当零嘴,配着傍晚熬的小米粥,正好是暮春独有的安稳日子。昨天从后山采的野菊晒干了,装在玻璃罐里,平时泡水喝,今天就用野菊泡了茶,就着团子吃,解腻又清香。
不用特意寻什么刻意的景致,就在厨房转一圈的功夫,就能撞见满院的花影。刚洗过的瓷碗还在沥水架上滴着水,花片飘进碗沿也没察觉,倒像是风特意递来的小礼物。连灶上温着的粥锅都飘着米香,和花的甜香混在一起,竟比单独闻着更有过日子的踏实劲儿。刚才摘了一片落在碗边的花瓣,夹进了手边的旧菜谱里,说不定下次做牡丹糕的时候,能添一点这晴日里的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