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玻璃杯沿的冷凝水洇透了餐垫的棉麻纹,抬眼就撞进一片艳红。今早从郊野步道摘的虞美人,花瓣还沾着草叶上的晨露,艳得不像凡间的颜色,连阳光落在上面都慢了半拍,把细碎的光斑洒在木质餐台的木纹里。
原本只是想给空落落的餐台添点生气,顺手把花搁在半块旧陶碟上,旁边摆上两块前一晚烤的司康,撒了点烤过的杏仁碎,再倒一杯冰到刚好的柠檬蜂蜜茶。没有特意摆成规整的造型,花歪歪靠在陶碟边,司康也随意叠着,反倒比刻意摆盘更顺眼。
咬下第一口司康的时候,鼻尖飘着花的淡香,不是浓郁的花香,是带着草气的清甜,混着黄油的焦香,和冰茶的酸甜凑在一起,刚好中和了夏日午后的闷。朋友前几天聊起,说现在总觉得吃饭要讲究排场,反倒忘了最舒服的就是坐在桌边,有口热的,有眼能看的,就够了。
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,带着楼下草坪的青草味,花瓣跟着晃了晃,落了一片细瓣在司康的碎杏仁上。没特意去捡,就着那片瓣咬了一口,突然觉得之前挤破头赶的饭局、要凑的排场,都不如这半刻的松弛来得踏实。原来餐桌的温度从来不是靠火候,一点自然的鲜活,一口凉热刚好的食,就够暖到心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