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转过巷口的便民杂货店,就听见一阵细碎得近乎听不到的嗡鸣,细得像被风吹得绷紧的棉线,又像藏在衣兜里的小玩具马达在轻颤。抬眼就看见那团暖红的影子,正贴在淡粉的花簇上,翅膀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银边。
这是居民区楼下的小花园,去年物业补种的钓钟柳和福禄考,如今开得铺了半片土坡。平时总有人蹲在这里择菜,或是推婴儿车的阿姨停着聊两句,今天倒是没什么人影,只有这只红喉蜂鸟,把这里当成了临时的取食点。
它的喙尖蹭过花瓣的瞬间,翅膀带起的风卷着点青草的潮气,连落在草叶上的碎阳光都跟着抖了抖。没等我摸出手机定格,它已经振翅挪到了下一朵花上,暖红的胸羽在阳光下亮得像沾了点浅蜜,转瞬又融进了深绿的叶子背景里。
前后也就十来秒的功夫,那细碎的嗡鸣慢慢淡下去,直到看不见它的影子,我才反应过来刚才连快门都没按下去。巷口的杂货店飘出点卤豆干的香气,和刚才的草木气混在一起,倒像是把刚才那点春的灵动,揉进了寻常巷弄的烟火里。站了会儿买了瓶冰汽水,回头看小花园里还飘着两片淡粉的花瓣,那只蜂鸟的踪迹早没了,可那阵细得像棉线的嗡鸣,好像还粘在耳朵边上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