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捏好口罩带,被巷口早点摊的葱花香勾住脚,站在磨得发毛的塑料板凳前等着拿打包好的咸豆浆。蒸笼的白汽裹着油香往上飘,沾在路过的校服袖子上,摊主擦着铁锅的动静混着旁边阿婆的还价声,耳机里的流行歌被风扯得碎碎的。
擦眼镜的时候,忽然觉得头顶的风有点不一样——不是楼间穿堂风那种软乎乎的劲儿,是带着硬实气流的轻响。抬眼就撞进一片亮得晃眼的白和褐,那只鹰正擦着东边的云往下滑,翅膀张得很开,翼尖的羽毛带着细碎的白边,连羽梢的纹路都看得清,没有半点盘旋的拖沓,直直地往巷口的老梧桐那边掠过去。
没掏手机,也没喊旁边正挑咸菜的阿婆,就那么站着,直到它拐过梧桐枝桠,彻底没了影子,才反应过来手里的豆浆已经烫得攥不住。摊主递过来的时候笑,说这阵子郊边的湿地公园刚恢复得像样,这些野家伙就敢往城里飞了,前几天还见着有人扛着长焦相机蹲在对面的台阶上,从天亮蹲到日头偏西。
咬开杯盖喝了口热豆浆时,嘴里还留着刚才那阵风的味道,说不上来是松针还是什么,就是有点干净的劲儿。也没特意去查那是什么鹰,更没想着拍下来发朋友圈——就是那么一秒钟的事,在卖早点的巷口,在攒着葱花香的热气里,撞见了一片没被日常磨平的天。
旁边的阿婆拎着咸菜走了,摊主又开始擦铁锅,油锅的滋滋声又响起来,刚才那道掠天的影子,好像只是我擦眼镜时晃出来的光斑。但手里的豆浆还带着热乎的温度,风里的葱花香没散,就觉得这普通的早晨,突然多了点没计划过的小动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