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天整理阁楼的旧物箱时,指尖蹭到一片卷成细条的干花瓣,脆生生的触感让我忽然停住了手。后来想起很久以前,老家院坝的围墙边,总铺着半尺宽的杂草丛,丛里攒着满满当当的虞美人。
那时候刚上初中,每天放学绕路去摘半开的花,攒在玻璃罐里插在书桌角。夏天的风裹着院角的梧桐叶声,吹得虞美人的花瓣晃来晃去,红得像把碎太阳揉碎在枝桠上。那时候总嫌它们开得太野,花瓣软得一捏就出汁,连插进笔筒都站不稳,后来就干脆攒着花苞,等它们开了再随手摆在窗台上。
那时候的夏天好像拉得特别长,长到能盯着虞美人的花苞看一下午。看它从青绿色的小拳头慢慢撑开,露出皱巴巴的红花瓣,再到全开时像举着半透明的小喇叭,风一吹就晃得人眼睛发花。那时候没觉得有多特别,只知道每天放学都要去摸一摸那些花,连同桌递来的冰棒棍都顺手插在旁边的土缝里。现在想来,那根冰棒棍大概早就烂在土里,变成了虞美人后来开花的养分。
此刻手里的干花瓣,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那丛里掉下来的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楼下梧桐树的沙沙声,和那年夏天的声响好像又叠在了一起,连带着鼻尖好像也闻到了当时沾在衣角的青草和花的味道。


